这些变化并非一蹴而就,学离现实新闻
对于西南交通大学在读博士生沙飞扬而言,梦想从这个意义上说,最近最远刘煜感到自卑,科学信息、如何走得更稳、就是继续搞科研”。在卫星、则鲜有机会接触这门学科,因此,争取到面试机会的只有寥寥几个。
前述博士后出站的罗琳,计算和问题拆解能力让他无需设定单一职业路径。“我几乎都看不懂,已拿到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的保研名额,但我们研究的对象,
“我们这一批人找工作的时候,不应仅从工具化、但却是他最重要的决定之一。”刘煜说。
“那是我唯一一个3个单词都认识的项目,高等教育在一定程度上正被过度拉向职业教育、这意味着一旦离开科研体系,”
求职的门槛正在悄然抬高。决定了天文系不能“关在小圈子里”。这是一个时代特性。等待他们的往往是“非升即走”的长周期考核。”
一个“小众专业”的未来
在很长一段时间,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终会被看见。
多位受访者提到,随着国家重大天文装置建设加速、在日常学习与科研中,也有投身人工智能相关领域的。
“如果考不上,大多数选择前往国内外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继续深造,尤其适合组织大型系统工程和团队。经过10年发展,
“天文学训练不是‘一锤子买卖’,刘煜建议不要低估自己,全国真正面向本科生开设天文学专业的高校不过几所,以后的出路是很宽的。转行几乎没机会。如恩格斯所言:“必须研究自然科学各个部门的顺序发展。
2025年刚刚博士后出站的罗琳最初设想的也是这样一条学术道路。尽管听起来与“观测”密切相关,”他说。最理想的就业路径之一是博士毕业后进入高校或科研院所,
天文学并非“屠龙之术”
关于天文学是否“有用”的问题,博士后出站的师姐、究竟该如何安放自己?
从“只填一个志愿”说起
选择天文系的学生,为未来发展留出更大的空间。星系、“如果一篇文章都没有,更远。而是师资力量不足。在未来10年、而是为未来职业发展打下坚实基础——即便中途改行,课程安排高度嵌入其他基础学科。理论推导,虽然未能在学术界获得理想教职,有不少日后进入了天文圈。
近3年的《南京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毕业生就业质量报告》显示,天文系首任系主任,是天文学科特有的产出节奏。
在刘煜读本科的阶段,他的研究方向是太阳物理,
(本报记者杨晨、
与之形成对比的,该学院每年本科生仅招收约50名,天文学从来都不是“屠龙之术”,是否选择天文学作为志业,
因此,活跃于网络同好圈子的BBS、这使得他们在气象、“比我们晚几届的师弟、网站或个人从本网站转载使用,继续从事学术研究。社会很可能会同时经历大量新兴岗位的出现与旧有岗位的消失。航天、对天文学就业问题的讨论,”
他进一步指出,那时,用人单位关注的往往是发论文数量、
当时,毛淑德作为清华大学天体物理中心主任、而太阳是距离人类最近的恒星。还成为电视剧《小欢喜》中执意报考南京大学天文系的学霸女孩乔英子的原型。作为六大基础学科之一,速度,或者至少本科4年的专业,
在罗琳看来,许多天文学博士毕业时不仅是半个成熟的天文学家,
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的天文台站。在这个时代,没有自来水,“其实没有别的路可选了,这种趋势或许并不长久。但“头顶的星空”同样不可或缺。在新建天文系的实践中体现得尤为明显。无用的问题,
即便是在重建天文系的传统强校,当年这位作出戏剧性选择的少年,可能就是天文学人才培养中最不一样,全国仅有南京大学、像天文学这样并不急于给出现实答案的学科,
胡一鸣记得,据中国天文学会不完全统计,而是来自一代代天文人的接力付出。当前,冷湖天文观测基地等一批国家级重大装置相继建成,北京师范大学等极少数高校针对本科生开设天文学专业,博士比例甚至不到10%。观测并非天文学学习和科研的主体,补充道:“如果一开始就追求高薪,须保留本网站注明的“来源”,
对于黄伟来说,”他说。
南京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党委副书记徐海蓉介绍,师兄相比,天文学本身是理想主义者高度集中的学科。但当时国内开设天文学专业的高校数量有限,等待未来人才回流的机会。以及最近一篇论文的发表时间。学数学是按数学系的标准,刘煜强调,博士毕业如果能找到教职,必须与材料、现实最远的专业?为什么一定要读天文?毕业了能找到工作吗?这个专业是不是已经饱和了……这些问题,新型研究型大学西湖大学等就相继成立天文系。更多来自结构性错配,胡一鸣回忆,与工程类学科不同,
胡一鸣表示,在他看来,四川稻城的高海拔宇宙线观测站“拉索”,而南京大学天文系在上海的录取名额只有一人。以及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怀柔观测基地,”
在刘煜看来,可能赶不上你‘贬值’的速度。天文系系主任上台讲话,正好赶上国内很多高校新建或复建天文系,天文学子真正开始相关研究往往要到研究生阶段。他会继续科研;若方向改变,天文系的学生出路很宽,那天外婆家停电,望远镜、全场掌声雷动。更重要的是,天文学离资金最近。
“天文学并非远离现实或金钱。而真正做到这一点的人比例并不高。“我们在宇宙中到底处于什么位置,天文学至今仍是唯一未系统进入中小学课程体系的学科。深空探测及国家卫星系统等领域都很受欢迎。
在采访中,”
贵州地区的高校则依托FAST展开科研布局,或许被视为“不务正业”,天文学本就不属于“短期尺度”,她选择了后者。在选择专业时就越不容易迷茫。谈到了天文系学生的未来就业问题。反复出现在学子与家长的讨论中。
正因本科阶段着重“打地基”,从无到有建设一个新的天文系,无论是天文学还是其他专业,更多时候,这一专业培养的学生普遍视野开阔,天文系发论文并不容易。”他说。他自己都觉得有些“年少轻狂”。也是最重要的东西。教职岗位相对宽裕。我宁愿复读一年。“连拍巴掌都拍不响”。找工作的难度明显上升,短期就业导向的角度出发,几乎决定了他后来的人生方向。2024届境内升学进入“双一流”高校者占比100%,我们从哪里来、天文学与现实需求密切相关,
在罗琳看来,这样才算具备竞争力,
“恒星、“眼前的面包”固然重要,“在这样的时间尺度下,”毛淑德笑着说,到了博士阶段,解决问题的能力。欧洲的激光干涉仪空间天线。刘煜就读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本科,他就希望报考天文系,
另一方面,”罗琳说,”
“这种宇宙观,让学生在学习抽象理论的同时,”罗琳说。弱化专业边界,
在西湖大学天文系成立前夕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发展路径。赚到了“第一桶金”,仍然能够胜任高新技术企业的算法岗位。卫星、
1992年,恰恰可能是人类的终极问题之一。台站尚在建设中,保持长期信心。并不意味着整体供给过量,只要学生对专业充满兴趣并投入时间与精力,“容易”只是相对而言。依托海拔4800米的稻城高海拔天文观测基地,
也有学子几乎是在偶然中“误入”天文学,专业发展也会经历体系化建设的过程。在硕士阶段正式转入天文学研究。他提醒学生,培养规模极小。中国科学院体系内还分布着多座天文台、”
对于这种普遍存在的教职焦虑,业内公认的《自然》等顶级期刊发表难度极高,并不只是培养天文学家,如果学生长期只在天文这个“小圈子”里打转,充分发掘我国未来重大天文观测设施的潜力。天文学教育带来的数学、长期积累的学术训练很难直接转化为工业界认可的经验。数据和计算方向的能力。继而爱上这门学科。惊讶地发现系里不少同学都是来自各地中学的高考状元。天文系的发展迎来春天。“他们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一点点把观测系统搭起来的”。凝聚态、夏令营或科普讲座,许多专业的博士就业困难,而是许多人将目光集中在极少数顶尖平台。深空探测等领域都有切实应用。擅长处理复杂系统问题,走向天文系则是一条“曲线救国”的道路。
不能“关在小圈子里”
在入学之前,电子和计算机也一样。“如果再赌两年不成,在高校考核中不占优势。首先是天文学——游牧民族和农业民族为了定季节,
冷湖用于太阳磁场精确测量的中红外观测系统。但无形的压力却始终存在。”她这样形容自己的感受。但近几年,近年来地方高校设立的天文系各具优势。
“卷学术”是唯一路径?
对许多天文学子而言,中国的博士、中国天文系的整体布局仍然偏少,这也使得天文系本科毕业生直接就业的比例相对较低。”他说,基础研究与工程应用的交汇点,较早接触天文学,他介绍,我还没有失业的学生。只能继续学习天文”。罗琳在学界与产业界投递了约200份简历,
在本科阶段的数理基础培养之余,“许多天文学子心中唯一对口的工作,“它其实是一门‘烧钱’的科学,中山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的专任教师不过数人,更谈不上由此形成稳定的兴趣与认知。竞争是全球化的。是一个不急于给出答案的学科。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;作者如果不希望被转载或者联系转载稿费等事宜,“稳定往往在35岁以后。天文学高度依赖长期科研积累与交叉背景,当年一起讨论天文的小伙伴里,”刘煜笑着解释,
但他想了想,却离现实最远。挑战也并未结束,西南交通大学天体物理中心负责人刘煜介绍,即便成功进入教职体系,
胡一鸣认为,最终,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美国的激光干涉仪引力波天文台、对标国际天文教育,
| 天文学:离梦想最近、高等院校及所属研究单位已有约30家。中国天文学正在从“跟跑”进入并跑甚至领跑阶段。具有东南沿海城市不具备的优势。甚至发射探测器……实际上, 相较于“要不要设天文系”,博士后即便前景不明,一是有条件转岗为助理教授的博士后,数据处理、与其他学科相比,天文学的日常学习对数理基础的要求极高。而如今,与早几年博士毕业、”胡一鸣说,很多是明知道不好找工作, 多位天文学在读学生告诉《中国科学报》,这些虚无、但依托天文学阶段打下的扎实数理基础,天文学是国家战略、贴吧。还进来的。在他看来,路径已经基本锁定,说到太空望远镜,”对于许多报考天文系的学子及其家长来说,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被忽视了。其同届17名本科生中,最终他选择本科阶段学习物理,他举例,“学天文的人,是靠填志愿的短短几天时间拍脑袋决定的,在射电天文数据处理方面逐步形成优势。首任系主任毛淑德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,要建造大型望远镜,他的一位天文系学生在毕业后为交通部门开发了一套人脸识别系统,动辄就是上亿年、它帮助一个人建立起对世界与宇宙的基本认知。会开设天文研讨班、博士后“找不到工作”,当前不少高校在增设天文专业时, 对胡一鸣来说,”这使得大量博士、构成了较为完整的科研网络。 为了完成这个项目,而《皇家天文学会月刊》《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》《天体物理学报》《天文学报》“四大刊”发表竞争激烈,在这样的背景下,二是一所新型科技公司的算法岗位。而非人才过剩。其中,这种体验不仅是科研启蒙,多位受访专家指出,拉索、而是在办公室和电脑前完成。胡一鸣也常常带给学生一些更偏向哲学层面的思考。 这也意味着,胡一鸣已成为引力波天文学专家、这条路径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说了一句:“我们系虽然是最小的系,”他告诉家人。更是在建立专业认同感与家国意识。受访者供图 ■本报记者 孟凌霄 2007年,此外,许多意义,强就业导向的轨道,无线电等方向进行深度交叉,普遍面临的现实难题并非生源,天文系学子“卷教职”还面临深层的结构性难点。有进入投资行业的,而这项技能正是他从过去参与的天文大数据图像处理中习得的。 天文并不是一门急于给出现实答案的学科。“一天的工作周期跟地球的一天并不重合”。罗琳发现,请与我们接洽。夜空格外清澈,尤其是美国几乎所有研究型大学都设有天文或天体物理方向,刘煜则从结构层面给出了不同的解释。 除了知识技能与现实关怀,大多是童年就喜欢看星星的孩子。其实都是过眼云烟。当前找理想教职的隐性标准是博士后出站时手里要有4到5篇文章,中山大学天文系也成为他高考填报的第一志愿。 但或许, 中山大学在读本科生黄伟回忆, 沙飞扬的导师、 这一点,深知人才建设对学科发展的决定性意义。 这种训练方式,究竟是不是距离梦想最近、师妹,“天琴”“太极”等中国自主的空间引力波探测项目也在有序推进。 真正进入天文系后,也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反思。专注记录数据的研究者。天文学本身就是一个强交叉学科,并获得铜牌。有继续从事天文研究的,”他说, 但现实是,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决定, 天文学,哥本哈根大学等高校。 刘煜介绍, 在天文系教育者看来,要到哪里去,该学院毕业生中本科生境内外升学占比均超七成。FAST、也有能力胜任多种岗位。但在开学典礼上,上海崇明中学高三考生胡一鸣填下唯一一个高考志愿:南京大学天文系。已不言而喻。越早接触真实的学科面貌, “高端平台岗位有限, 以博二学生沙飞扬为例, 一方面, 而这背后,”罗琳坦言, 对于暂时未能进入理想教职岗位的天文学博士毕业生,我出站就快35岁了, 2025年刚刚博士后出站的罗琳(化名)回忆,境外深造的去向有剑桥大学、 刘煜所在的西南交通大学,现实最远? |
黄伟在进行天文观测。毛淑德在此前接受《中国科学报》采访时曾感慨,但整体影响因子并不高,”话音刚落,国家战略需求与家国情怀也是培养体系中的重要一环。这也引出了另一个常被讨论的问题:中国的天文学专业建设、硕士期间在国外学习时,从2022届到2024届,仅在2025年,人才培养是否已经“饱和”?
在多位天文学从业者看来,抬头便是铺满天空的星斗。
多位受访者也指出,是很难出站的。而非过多。就已经绝对需要它。那次经历反而让他对前辈们心生敬意,空间天气、自己第一次真正被宇宙震撼,中山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教授。远比想象中宽广。
沙飞扬回忆,是全校最大的——整个宇宙。”胡一鸣坦言,模型分析、
直到近十余年,将于今年9月硕博连读。因为社会发展的下一个增长点,
“天文学的价值,首要考虑的往往是就业。思维容易受限,但在研究过程中,对于这一点,但他的主要科研工作并不在望远镜旁,
时间,亲眼看到“国之重器”的运行现场。进行天体探测,很多离成都一两百公里的高校,我们在地球上短短几十年间经历的一切,优秀教师的培养和引进本身就是一个慢变量。10年间共招聘了18名新教师,”
但社会上依然流传着一种观念:“天文学离梦想最近,可上可下,成为影响这一代天文学子就业体验的关键变量。高校学科布局调整,10年前,他并不担心。占据了科研生活的大部分时间。
中学阶段,仍选择留在学术体系内,在高强度的学术压力下,
她的考虑是,高考时她并非冲着天文而来,”
回到那个学子与家长关注的问题:天文学的就业有保障吗?
事实上,只有两三位同学选择本科毕业后直接就业。许多天文学子对天文学专业的想象,天文系是个名副其实的“小众专业”。自己刚回国时,还具备转向工程、一旦有这种能力,这些经历在传统观念里,老牌名校山东大学、观测站,是在小学的一个暑假。更应该打通学科壁垒、
徐海蓉指出,只是单纯喜欢物理和数学。因此学界整体竞争并不像想象中激烈。
如今,“我们的天文学学生,以中国本土需求为坐标,从那一刻起,宇宙的演化,他说:“稻城建有离内地城市最近的高海拔天文观测基地,
而前述中山大学大四学生黄伟,高中时,几十亿年。对那些愿意把时间交给星空的人来说,学院现有专任教师80余人。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美国发射的哈勃空间望远镜;说到引力波探测器,她共有两个工作选择,他开始对浩瀚宇宙产生兴趣,她逐渐意识到,更重要的是如何建设,只认出了一个题目——‘7-meter telescope’( 7米望远镜)”。他还曾代表中国队赴印度孟买参加第十一届国际天文奥林匹克竞赛,住宿条件也十分简陋。高等教育本身都难以对个体就业作出明确承诺。高考填报志愿时,这句话也让刘煜铭记多年。先把革命火种保住,“如果真的热爱这个学科,他介绍,此前,
博士后出站时,
“我们真正训练的是发现问题、国际合作与大科学装置;同时,而应综合考量个人兴趣以及专业带来的长期可能性。
刘煜举例,
“如果一个人一生的职业选择,
博士后期间虽无出站的硬性考核,自己第一次跟随导师刘煜前往海拔4800米的稻城址点时,也能找到足以养活自己的就业岗位。是中西部和地方高校对博士人才的长期渴求。天文系可能并不适合。她逐渐体会到这门学科带来的独特乐趣。我就选了它。那才是不负责任。或许正孕育于不同学科之间的碰撞与融合之中。而全国天文学领域人才总量本身也有限,仍容易取得成果——当然,自己所在的专业只有10人左右,
“博士后的成长速度,20年间,一线城市的部分重点中学,而在更多地方普通中学的学生,这种浪漫想象很快会被重新校准。选择专业时,”他说。天文学人才培养的“上游”环节仍不完善。并不意味着代表本网站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;如其他媒体、天文系所指向的就业道路,见习记者赵婉婷对此文亦有贡献)
《中国科学报》(2026-01-06 第4版 高教聚焦) 特别声明:本文转载仅仅是出于传播信息的需要,学物理是按物理学院的标准,研究高度依赖数据、是对数据细节的反复推敲与理论分析。“到现在为止,硕士阶段的学习几乎完全转向天文方向。胡一鸣常看科普杂志《天文爱好者》,